——專訪新加坡總理公署林瑞生部長
2008年9月3日，經過數年醞釀與八輪磋商，在天津召開的中新雙邊合作聯合委員會第五次會議上，中國與新加坡的雙邊自由貿易擬議協定獲得批准。
新加坡是第一個與中國談成全面性自貿協定的亞洲國家。兩國將在今年10月份，新加坡李顯龍總理到北京出席亞歐峰會時，正式簽署自由貿易區協定書。這對於推進東亞一體化進程有重要意義。
之前，儘管尚未建立正式自貿關係，雙方的經貿往來增長勢頭強勁。雙邊貿易額已從1990年中新正式建交時的約30億元，增至2007年的916億元。
隨同新加坡副總理兼內政部長黃根成來華參加會議的新加坡總理公署林瑞生部長認為，兩國之間的交往與合作越來越密切，中國能夠通過與新加坡的長期合作，把新加坡城市國家的管理模式，以試點的方式，逐步引入中國。
9月5日，在中國大飯店，剛剛參加完天津會議的林瑞生部長接受了本報的獨家採訪。
四方位構架中新合作格局
《21世紀》：部長先生，您能談談中新自由貿易協定的有關內容嗎？
林瑞生：雙方剛剛完成談判，現在要做的是把談判成果寫成書面協議後，雙方簽署這個協議。目前細則還沒有出來，所以具體細節不方便說。
《21世紀》：您對這幾年新中關係發展怎麼評價？
林瑞生：中國和新加坡很不一樣。就因為很不一樣，互補性很強，才有合作空間。目前新加坡通過四個方面，與中國建立合作的總體格局：蘇州工業園區、天津生態城、雙邊自由貿易協定、促進與中國省市貿易和投資的區域發展委員會。
從中國的角度看，新加坡是一個很小的國家，但是在東盟內，新加坡是中國最大的貿易和投資夥伴。作為一個開放的經濟體，新加坡發揮著跨國公司向亞洲投資的橋梁作用，同時在東盟內，新加坡扮演著貿易和金融的樞紐角色。因此，從新加坡與中國的經貿關係角度看，兩國之間越來越密切的交往與合作，不僅反映了兩國之間的貿易和投資的快速增長，也反映了中國與東盟，中國與世界的關係更為密切。
當然這種長期密切的特殊關係不是偶然發生的。
中國經濟快速發展，為兩國合作提供了更廣闊的空間。同時，新加坡本身的社會和經濟也在不斷發生變革，這種變革使新加坡能夠更好地適應和跟上世界發展的步伐，更好地適應新中合作的發展和需要。
14年後中新生態城啟動背後
《21世紀》：您認為這種試點的合作模式其內涵是什麼？
林瑞生：“試點”的概念是在1992年新中兩國討論蘇州工業園區的開發時提出來的。1994年蘇州工業園區成立時，當時的中國國家主席江澤民認為，通過新加坡蘇州工業園區這個試點，加強與外部世界的接觸與交流，積累對外開放的經驗。
新加坡作為城市國家，惟一擁有的資源就是人力資源。為此，新加坡政府長期注重培育親商、親民和可持續發展的“三和”社會文化氛圍。
在蘇州工業園區的建設中，自始至終都非常強調這“三和”原則。其中，我認為可持續發展是最重要的。沒有這一條做前提，其他兩條都不能很好地實現。
《21世紀》：從蘇州工業園區到天津生態城項目，您認為中新雙方在合作過程中有哪些變化？
林瑞生：首先是兩國的國情都發生了變化。兩個項目時隔14年，中國的經濟和社會環境在不斷改變，中國經濟獲得了長足的進步和發展，人民生活水準大大提高，環境管理的能力和意識日益增強。
當時建立蘇州工業園的時候中國的領導人注重的主要是親商方面，如何吸引跨國公司。今天在經濟發展上，中國強調迴圈經濟，社會發展問題上，關注與人為本，在環保方面關注可持續發展。
而新加坡在三個方面也有了很大的變化和不同。
一是人口增加了，14年前新加坡的人口是300多萬，現在人口有460萬；二是從上世紀90年代中旬開始，新加坡開始經濟轉型，從資本密集型逐步轉向以創新為主的知識型經濟；三是在生存環境上，面臨更多更大的挑戰，因此我們也制定了更高的目標。舉例來說，1994年在水供方面，認為必須長期依賴馬來西亞。後來觀念上發生了改變，基於長期的考慮，要自給自足。今天我可以說，新加坡通過海水淡化，擴大蓄水池面積增加淡水儲備，迴圈利用等方式，供水來源已經多樣化。新加坡在對環境與資源的節約與利用方面，無論是觀念還是行動都有了非常大的改變。
其次，14年前，中國和新加坡各自所處的環境和所持的理念差異非常大，出現摩擦是不可避免的。但我們始終認為，中新兩國在大的原則問題上是沒有分歧的，而且兩國領導人的看法越來越接近。從領導到工作人員，經過14年的磨合，了解也越來越深入。
《21世紀》：從新加坡的角度，如何看蘇州工業園區和天津生態城的地位和作用，他們有什麼不同？
林瑞生：蘇州工業園佔地70平方公里，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作為試點，工業、商業、住宅、交易、服務，什麼都有。對於新加坡而言，蘇州工業園是個長期建設項目，明年是蘇州工業園區成立15週年。15年的時間不算短，但是從培育親商、親民和可持續發展的“三和”目標來看，不算長。因此，我們承諾新加坡會不斷關注蘇州園區的項目，無論是硬體還是在軟體的發展上。
天津生態城的規劃雖然佔地30平方公里，但是在1000多平方公里的濱海新區中，只是一個功能區，配合目前濱海新區已經形成的8個功能區，協調發展。綠色產業和生活區是天津生態城的主要特色。
《21世紀》：9月25日，夏季達沃斯論壇在天津召開時，將舉行生態城奠基儀式？
林瑞生：是的，屆時中國溫家寶總理和新加坡吳作棟資政將出席奠基儀式。（文/楊求淳）
來源：21世紀經濟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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